第9章 孤胆英雄
来源:未知 点击: 发布时间:2020-11-16 18:33

  罗杰斯与索罗斯这对耀眼的对冲基金灵魂人物的突然散伙引起了媒体与华尔街的高度关注,人们纷纷猜测两人分手的背后原因,但很长时间内两人均对外界保持缄默。没有哪家媒体能撬开他们的金口,所有的采访邀约均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直到1981年2月,《芝加哥论坛报》的资深财经专栏作家丹多夫曼才打开了两人对外紧闭的大门,对索罗斯和罗杰斯分别进行了采访。从那时开始,索罗斯和罗杰斯才对当初分手的原因有所松动地谈及,但两人的观点理所当然地分歧严重。

  那一年,“量子基金”损失惨重,到年底,基金净值狂挫了22%,不少投资者赎回了资金,基金规模从4亿美元骤减至2亿美元,索罗斯的个人资产也缩水了一半。

  罗杰斯的个人投资组合却在截至1982年3月的15个月里上涨了28%,同期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跌去了14.5%。即便两人分手,人们依然喜欢将两人的业绩表现拿来比较一番。

  那个早春,股市在衰败中踉跄徘徊,“量子基金”开年折翼。这是“量子基金”十年来首现业绩重挫;也是罗杰斯单飞后,索罗斯独自掌舵“量子基金”以来的首次翻船。整个华尔街为之震动,媒体纷纷预测少了罗杰斯的“量子基金”前景不妙,并猜测以索罗斯的秉性,谁将有可能成为罗杰斯的继任者。一位与之打交道的顶尖机构销售人员这样描述索罗斯,“傲慢、粗鲁,唯我独尊的尺度以波音747计量”。

  2月底,有报道称“量子基金”已经重挫了10%~15%,但在多夫曼面前,索罗斯坚持说“量子基金”仅跌了5%。索罗斯告诉多夫曼,他痛失罗杰斯,坚称他们之间的争执只是“一件小孩子间的事儿”。他也将证明罗杰斯走后他能以自己的方式引领“量子基金”远航。但接近索罗斯的人则坚信,两者之间的冲突有很深的鸿沟。

  多夫曼去纽约曼哈顿上西区河滨大道352号罗杰斯的住所拜访他时,后者依然戴着那副淡灰色边框眼镜,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灯芯绒运动裤,和他坐在二层宽大的会客厅里聊天。此时的罗杰斯,浑圆的下巴与脖子上的“救生圈”相映成趣,看上去几乎就没有了脖子,仿佛一个胖胖的头直接安在了肩膀上,像极了动画片里的“黑猫警长”。他上身那件超大尺寸的衬衣显示出他的减肥计划还未奏效。自从华尔街引退后,他就制定了每天早上在自行车健身器上锻炼90分钟的计划,这种习惯一直延续至今,从未间断。

  在多夫曼眼里,浑圆的有些像企鹅的罗杰斯似乎并不确定自己今后要干什么,“等我慢慢成长了我就会明白了,现在我有一件奢侈的事情要做。”他这样回答多夫曼的疑问。对于与索罗斯的分手,罗杰斯表示,自己与索罗斯之间的合伙关系犹如好友,只是索罗斯突然“变得很下流”,至于何等下流,他并不愿详谈。

  “我准备开着自己的古董宝马摩托车进行一次环球旅游。”他向多夫曼介绍自己的宏伟目标。在他价值75万美元的别墅里停放着三辆古董宝马摩托车,这些都是他过去几年从各地淘来的。一辆是1967年的R69US型宝马摩托,一辆是R75/5型宝马摩托,还有一辆是R100RT型摩托车。

  当多夫曼询问罗杰斯的投资组合时,他向后者透露,他将1/3的资产买了免税市政公债,主要是考虑到里根总统上台后曾许诺一定会控制通货膨胀。果真如此的话,美国的投资者将迎来债券市场的巨大反弹,或许会是一个长期债券市场牛市。

  谈及股市,他现在的最爱是第一银行(Banc One),这是他在美林公司的经纪人请求为他开个现金管理账户时发现的投资机会。他注意到现金管理账户开出的支票都是由第一银行兑付的,但他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家银行。他的经纪人只关注增加客户可以为自己累积积分,却对第一银行知之甚少。

  在对这家银行进行了一番调研后他发现,这家来自俄亥俄州的银行有一套先进的计算机系统,尤其在未来争夺其他大型券商日益增加的支票和信用卡处理业务时具有超强的竞争能力。随着对这家银行了解的加深,他急不可耐地成了第一银行的股东。第一银行的股价从1980年的每股6美元涨到了1986年的每股30美元他又一次逮住了一条大鱼!

  后来《机构投资者》对两人掰了的原因进行了这样的分析,据一位曾和罗杰斯打过交道的分析师回忆,罗杰斯是华尔街出了名的脾性反复无常的人。一次,罗杰斯打电话向他询问一家公司的信息,这位分析师顺带向罗杰斯发表了自己对该公司的看法,结果仅得到后者10分钟的“言语虐待”,最后罗杰斯告诉这位仁兄他的想法很“愚蠢”,令这位分析师彻底崩溃!

  且不论这一说法是否属实,属马人确实有心直口快的特点,往往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朋友。肖马人常因自己反应敏捷,行事迅猛,因而在他人反应落后一步的情况下容易变得很急躁。从肖马人的弱点看,其多变的性情会导致脾气急躁,产生暴跳如雷、怒火中烧的状况。但“暴风雨”过后,他们很快就忘记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对于曾身陷“风暴”中的其他当事人而言,这种言语和脾气上的火爆总会令他们印象深刻,并为此耿耿于怀,毕竟人总是不愿意忍受别人对自己大发脾气的。

  罗杰斯后来曾告诉笔者,他这种急脾气一半有遗传的因素,一则他们家族的人都是急脾气;二则,在德莫普利斯每个人都按照规矩办事,而他到了纽约后,发现很多人光说不练,往往约好的事情根本就不做。这让他很困扰,不知道该以一种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人们的这种“没谱”。另一方面,他是个讨厌浪费时间的人,他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听一些错误无用的观点上。也许这正是他一直不喜欢华尔街分析师的原因之一。

  他并不认为自己脾气很坏,不过他的现任妻子佩姬很坦诚,她曾告诉笔者,她和吉姆都是没有耐性的人,结婚有了孩子后,两人在相互磨合、相互妥协中就好多了。

  离开“量子基金”后,罗杰斯于1980年底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罗杰斯控股公司(Rogers Holdings)。在尚未找到合适办公室的情况下,他借用了一间摩根士丹利公司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地点也因此移到了曼哈顿美国大道1251号33层的摩根士丹利公司内。

  有“财神”和自己一起办公,这个消息令人兴奋。有些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也会向罗杰斯请教对市场和行业股票的看法。罗杰斯并不保守,很乐意向他们表达自己的观点,因此很得人缘。1981年3月在他搬离后,还有摩根的员工给他写信,对他指点股票趋势而赚钱表示感谢。

  自1981年春季开始,罗杰斯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他和简一起到美国很多城市游玩,享受休闲人生。在罗杰斯的身上可以看到一些彼此矛盾的特质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他是个用钱很谨慎的人,每次外出,他会将每天的支出逐一记录。即便那时,他依然非常节俭,坐飞机基本都是经济舱,有时还会买折扣票。但他并不拒绝享受人生,每次带着简外出,只要条件允许,他们都会选择好酒店,去当地最具特色的餐厅吃饭。

  罗杰斯的这种记账习惯一直保留至今,他几乎保存了所有的信用卡账单,并有详细的消费支出记录。这正像他此前在华尔街征战时那样,他要确保所有的事情都清晰了然,在资金的分配上和使用上更是如此。

  1981年夏初,他在距离他家不远处的河滨大道345号租了一间办公室,罗杰斯控股公司正式落户这里。公司规模并不大,他曾有三位秘书,最后只剩下一个。罗杰斯是个很讲求工作效率的人,为他工作的人需要具备超强的、同时驾驭好几件事的能力。但他并不是位严苛的老板,对于下属的工作他很少斥责,有时候他自己就代劳了。这样反而让下属感到更有压力,于是更加努力。

  他的一位前任秘书曾表示,罗杰斯是个很好的老板,对下属并不苛刻。有时甚至可以说很“迷人”,逢到工作晚了,他会掏钱请下属吃饭。这在凡事大谈能得到什么的纽约是很少见的。

  开始了人生另一段旅程后,罗杰斯的生活依然非常简单。每天很早他就起来了,在美国公共广播网的新闻播报声中,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先是简单地吃着早点,一边翻看当天的《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随后开始在自行车运动器上运动一个半小时,其中包括其他的器械练习。

  只要不出门,他在家里永远都穿着运动服,有时运动服破了他也不在意。他的老友多夫曼每次去看他时,他不是穿着一条灯芯绒运动裤,就是一条松垮垮的双斜纹面料的松紧裤,而且每次看上去都脏兮兮的,好像从来没洗过。这段时间,他一直没能成功“减肥”,多夫曼每次见到他,都见他穿着一件超大尺寸的圆领衫,乐呵呵地忙着。

  他吃得很少,自从离开“量子基金”后,他就开始与体重“斗智斗勇”。每当他跳上磅秤时,他都迫切地感到急需减肥,因此在饮食上尽量节制,有时只吃一点点。但他又抗拒不了甜食的诱惑,总是在饿得不行时来上两块巧克力棒。后来,他把这种偏好发展到了外出演讲的过程中,巧克力棒和可乐成了他演讲时最好的“脑黄金”。往往忙得来不及吃饭的他总是要吃上两块巧克力棒提前打底,而在演讲过程中,平时从不喝可乐的他总要叮嘱主办方为他准备好两听可乐和冰块。“这样可以让我有能量,(喝可乐)可以让我的声音变得很性感。”

  对甜食的偏爱让他总是为自己的体重苦恼,“我要减肥!”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他持续至今的,或许是永恒的追求目标。

  他每天都会去办公室,但工作节奏已不再像“量子基金”那样紧张了,他大约每周工作5~6小时。有时候,他会在家里处理公务,这种比较休闲的方式并不意味着他对投资有所懈怠,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他丰富的“课外活动”永远都在争分夺秒。外出旅游,举行化装舞会,参加各种会议,有时甚至把会议搬到了家里,商务会谈,开着摩托车去伯明翰看马布瑞或者其他城市看弟弟们,回家看望父母等,参加同学会,划船俱乐部比赛等等,丰富的个人生活满满地占据着他的日程表。长时间地忙于自己的事务,使他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一段时间。有一次,一位宾夕法尼亚州的读者给《机构投资者》写信问:“罗杰斯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他还活着,很好继续赚着上百万美金。”

  夏天时,他和简开着摩托车去中欧转了一圈,有时是坐飞机飞到目的地后,在当地租摩托车去旅行。他们开着摩托车顺着亚得里亚海到黑海沿线走了一圈,慕尼黑、布加勒斯特、布达佩斯、维也纳、列支敦士登等,两人玩得非常尽兴。罗杰斯还参加了牛津大学的同学聚会。

  每年罗杰斯都要在自己位于曼哈顿的豪宅中举行一次隆重的化装舞会。他会邀请一帮好友参加这个盛会,每位被邀请的男士必须穿上黑礼服,而女性则化装成什么样的都有。换言之,化装舞会就是找乐子,让在重压下有些变形的朋友们放松一下。

  罗杰斯喜欢高朋满座,属马人的个性大多是交际广,朋友多,且每一天都能交上新朋友。从1977年开始,他就开始在家里举办一年一度的化装舞会。为了让这个化装舞会更与众不同,罗杰斯还和简专门设计了特别另类的请柬。总之,怎么高兴怎么玩。

  1979~1981年石油危机引发的全球性经济衰退令道指步履维艰。过去的一年,道指跌了14.5%,美国的通货膨胀率竟超过了13%,失业率也冲到历史高位,达11%。

  罗杰斯却在多个领域斩获颇丰:他的股票组合包括第一银行、洛克希德、汤姆布朗、机械工具类股票;在商品期货领域,他大量做空燃料油、糖、橙汁和黄金;他的外汇投资组合主要以德国马克以及瑞士法郎期货为主上述领域的投资都有丰厚回报。

  1982年1月1日,道琼斯指数重返875点,又回到了17年前的位置。17年间,华尔街潮起潮落,长时间折腾后又回到了原点。这样的轮回让大多数投资者苦不堪言。股市的低落引来债市的繁荣,罗杰斯在前一年买入的市政公债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春天。他将自己的投资组合进行了调整,用近六成的资金全部买入经济适用房市政公债(Public Housing Authority Municipal Bond)。

  他预测,一旦通货膨胀率降低,债券市场将迎来一个大的反弹。他专门订了本《新闻周刊》杂志办的政经周刊《首个周一》(First Monday),每一期杂志里都对里根总统的施政方针及最新动态进行了详尽细致的报道。他关注到里根总统上台后不断提及要控制通货膨胀率,包括他之后推出的系列“振兴经济计划”,都意味着国会已经认识到巨额预算赤字的不利,正着手解决问题。各种经济数据显示,政府推出的系列举措正在生效,既然通货膨胀得到有效控制,债券市场可能将开始一个长达数年的牛市。仅就经济适用房市政公债看,其总的投资回报将超过100%。

  不过,他还有一部分资金放在公共事业股和一些另类股票上。比如俄亥俄印花床垫制造公司(Ohio Sealy Mattress Manufacturing Co.),他注意到现在市场上电动床的价格在走低,只要600美元就可以扛回去一个电动床了;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喜欢坐在床上看电视,这意味着市场需要有更多的床垫满足人们坐在床上看电视的需求,这一新的需求将带旺床垫业的生产。

  他的老友多夫曼曾对罗杰斯的这种反传统投资思维感到不可思议,这位有着古怪精灵笑容的“魔法师”很诡异地一笑:“咱们可不是在谈一个没有增长的行业,这可是个将要爆发的行业,嘿嘿!你知道吧?这就是我爱赚钱的原因!”

  1982年5月31日,40岁的罗杰斯首次成为《巴伦周刊》的封面人物。《巴伦周刊》是道琼斯公司知名的财经投资刊物,全球各地都有发行,在投资者中影响力非常大。远在伯明翰的马布瑞看到这期杂志后,赶紧买了好几份《巴伦周刊》分头寄给了老爹老妈和其他兄弟。他现在俨然成了吉姆的新闻官,怕他爹娘看不懂,还在信中安慰他们:

  不知道你们是否看了5月31号的《巴伦周刊》?我给你们每人分头寄了份。头版是吉姆的照片,虽然文章内容干巴了点,除非你们是投资者(才会对内容感兴趣)。不过吉姆的照片很有趣,也很有个性。不管怎么样,反正我给你们寄上一份,随你们剪贴还是做其他什么用处。

  酷爱宝马摩托车的罗杰斯此时又弄了一辆宝马,这次在《巴伦周刊》封面上呈现的是一辆三轮豪华座驾。这是一辆宝马69型摩托车与一辆霍兰迪亚边斗车的超级组合体。在《巴伦周刊》的封面上,罗杰斯坐在那辆宽大的三轮宝马摩托车上回首向人招手示意。他没有打领结,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告诉人们他刚刚从某个远地归来。

  他还是那样心直口快,他告诉《巴伦周刊》记者,自己以前每周要看40多本刊物,现在有些刊物到期了,他也没再续订。末了他还列举了一些报纸和杂志,唯独没有《巴伦周刊》。这个答案很让对方折面子,立刻追问:“难道你没看过《巴伦周刊》吗?”他不假思索地答:“我从未订过《巴伦周刊》,我周六一早起床就下楼了。”

  不过罗杰斯对此并不介意,他告诉《巴伦周刊》记者自己现在看杂志的思路。他说他现在只看两种不同体制国家的报纸,以前他要看上百份公司年报,现在他也看,但不会很集中地看;他更关注从不同国家报纸上流露出的投资信息。

  谈到他的财富,《巴伦周刊》记者问了所有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年轻就这么富有的?这可真是个很有挑战性的问题,他笑了笑说:“我总是买便宜货,或者我自己认为很便宜就买,然后在它们贵得离谱时卖掉,管它是债券、股票、商品还是其他什么的,都是这个理儿。”

  他告诉《巴伦周刊》记者,尽管他非常看好债券市场,他还是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做了债券期权的空头进行对冲:“我认为它们会跌一点,很多债券已经涨了不少了。”

  罗杰斯表示,有两类债券他比较感兴趣。一类是克莱斯勒政府担保债券(Chrysler government-guaranteed bond),当克莱斯勒看着有点不行时,他们就会卖一些由美国政府全额担保的债券。如果克莱斯勒破产了,投资者也能拿回投资,利息和股本一分也不少。另一类是经济适用房市政债券,不仅免税,有政府信用作担保,而且价格超级便宜。因为种种原因,这类公债一直惨跌,他买的时候几乎就没人碰,买的时候还打了折,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不过他看空有线电视和传媒业,比如CBS。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在德莫普利斯只能看三个台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和美国广播公司(ABC)。现在人们不仅可以看12个台,更多的人还在讨论,争取让人们能看到50个或者更多电视台的节目。据调查,美国人每周平均要看6.5小时的电视,但即便是这样,每个人每天也有很多选择。他预测,尽管美国有三大广播网,但面对更多其他媒介的竞争,CBS毫无疑问要开始亏钱。在过去的岁月里,CBS持续很多年大洒金元试图保住市场份额,但基本于事无补。因此,现在每一个做空CBS的人就像在街角捡地上的钱一样容易赚大钱。

  对有线电视的看空在于他对未来的预测。他预言,未来五年,人们会通过接收卫星信号看电视,这样更便宜,信号更清晰;但对于有线电视台花费不菲在每个房顶上安装一个盘子的做法,他并不乐观,主张做空。

  《巴伦周刊》的这篇报道刊出后,引起多方关注。有人给罗杰斯写信说,他坐在宝马摩托车上回头招手示意的样子有点像参加竞选的政治候选人,不过看着很不错。有基金公司向他发出了演讲邀请;有券商给他写信,为他是他们的客户感到很荣幸,因为他正好买了他们销售的那些市政债券。

  此后,其他财经媒体也纷纷跟进,争相报道他的投资新主张和摩托车传奇旅程。一时间,他在摩托车上的不同姿势出现在各类媒体上。美国运通的一个哥们写信给他:“看来你是财经媒体最喜欢的选股百万富翁,如果你还觉得我们是一个长期牛市的领头羊的话,我很愿意跟你探讨一下我的投资组合。自最后一次见面,你减了30磅,而我也戒烟了。这么伟大的成就很值得干一杯!”还有人对他那辆少见的宝马R75/5摩托车非常感兴趣。更有不少要求捐款赞助的邀约纷沓而至:学术界、一些独立党派或组织机构等五花八门;有一个女子三人组干脆给他寄来了一盘磁带和两张照片,说是正在为一场音乐会募集2500美元,不知他是否愿意赞助一下。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要付房租,看着你那么幸运我确实有些于心不忍。该怎么办呢?你怎么也得做点什么表示一下做朋友的诚意,我这儿有一张3500美元的房贷账单,不如你帮我付了吧!或者每个月分期付,三年内付清也行,最好在一周内就解决掉。我还真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说个“不”字。看看你的豪宅,每次当我冲进自己的大杂院时,我总在想我再也不想教书了!如果现在有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给我,我立刻就走人!我有两个星期的假期,等我回到学校后希望收到你的回复。如果你不帮我,弗洛伊德知道我会干吗的!

  对于这样明目张胆的勒索信件,罗杰斯从不理会。这几乎是有钱人无法避免的事情,他周围有不少朋友每年总会收到这样的勒索信,对此他并不担忧。他从来都是光明磊落,没有什么可以被拿来恐吓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不在人前“秀”富。

  这年底,《巴伦周刊》邀请他参加一年一度的《巴伦周刊》投资圆桌会,这是一个投资界精英参加的圆桌会,每年年初会邀请9~12名投资界精英探讨当年的投资趋势,寻找投资机会。《巴伦周刊》还会邀请参会的著名经理们荐股,无论看空看多,作为投资者未来投资的一种参考借鉴。能够被邀请参加这个圆桌会的都是顶尖高手,在业界享有一定声誉。从1983年开始,一直到1998年,罗杰斯连续16年参加了《巴伦周刊》年度投资圆桌会。

  在1983年的《巴伦周刊》投资圆桌会上,罗杰斯表示,他看多银行股。令在场基金经理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买了阿肯色银行,这是一家单一制银行,银行规定贷款利息不能超过12%,因此长期以来一直不被人关注。不过他了解到,这家银行准备改变借贷条款,将按照市场利率收费,同时立法机关准备通过法案,允许他们开设分行,并有望在1983年初将之变身为一家拥有多家银行的控股公司。“现在买这只股票相当于以现时账面价的50%~70%的价钱买入这只股票,三到四年后,你可以账面价格的两三倍卖掉。”

  罗杰斯还看多橙汁,他曾在1981年大量做空赚了不少。现在他全力看多,他买了大量的橙汁期货,合约贯穿1983年全年。这个发现来源于他对巴西橘子树的了解,巴西近几年种了大片橘子林,现在这些橘树长成了,该结果了。而巴西人向美国出口这些质量上好的橘子时并不加价,这与其他进口商品的价格完全相左,但凡美国的进口商品价格都贵上了天,巴西的橘子却卖得相当便宜,跟美国国内的橘子有得一拼。

  另一方面,日本一旦开放国内市场,出于保护美国农民的利益,美国的橘子和橙汁将铺天盖地涌向日本市场。“我真爱死了橙汁,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对于利用期权对冲他强力看多的债券,《巴伦周刊》的琦琦马红(Gigi Mahon)对此表示不解。按照罗杰斯的理论,利率很可能不会降得太快,还会有个反复的过程。这是因为美联储主席沃尔克并不希望利率降得太快,这样容易给公众传递一种错误的信息。他判断年初的头几个月,利率可能下降,因此他会平掉空头头寸,等到接下来几个月利率上涨时再做空也不迟。

  罗杰斯现在俨然以看空做空出名,琦琦忍不住追问他:“那你看空什么?”他表示依然看空苏富比拍卖行。以前他曾做空过苏富比,但当苏富比的收购消息传来时,他仓促地平了仓。这一次,他再次看空苏富比。他很不理解,一家账面价值每股仅合3美元的公司,却有人争着抢着付出极高的溢价买这只股票,这不明摆着将钱扔水里吗?“别指望今后三年他们能赚钱!”

  对于大批投资者疯狂买入苏富比的原因,罗杰斯认为,苏富比的管理层最了解公司实情,他们肯定意识到事情很糟糕,就开始谈论到底谁买了他们的股票,以此转移视听。不过罗杰斯坦承,或许他的判断有误,他现在手里有一大堆空头,他大量做空了汤姆布朗这家曾让“量子基金”赚了不少的小石油公司。他卖出了大量美林证券和大量德国欧宝的看涨期权,“我坚信今后两三年会有段日子很难熬,但我肯定能在这些股票上赚大钱。”

  《巴伦周刊》刊出后不久,罗杰斯不断收到机构、散户的来信,询问他对市场未来趋势的看法。他一次次向人解释,随着美国经济形势的好转,一场前所未有的牛市即将来临。但也许是在熊市的冰库里冻了太久了,还未解冻的投资者们对罗杰斯的乐观反应颇为木讷。人们似乎并不相信一头猛牛就这么来了。

  正像20世纪60年代的燃情岁月一样,身处牛市癫狂峰顶的华尔街精英们并不相信熊市将至的预警,依然坚信股市还可以漫无休止地涨上去。如今,被70年代市场的腥风血雨反复磨砺的经验老到的投资者们也不相信牛市将临的预测了。他们脆弱的神经已经被道琼斯指数的反复无常折磨得没有了弹性,对一切有可能的征兆已经视而不见,麻木不仁。

  1983年6月5日的《华盛顿邮报》上,罗杰斯发表了题为《捂好你的帽子!华尔街要发飚了》(Hang on to Your hats! Wall Street Is About to Go Bananas)的文章,大胆预测一场前所未有的罕见牛市即将来临。对于此前投资者提出的各种疑问,他的投资建议很简单:尽量避免石油类股票,尽可能地多买些股价低于5美元的非石油类股票。在一个即将来临、15年来从未有过的投资盛世中,这些股票都将飞黄腾达。他预言,这一轮罕见的牛市将至少持续一年半到两年。等到1984年底,大赚了一把的投资者们再来讨论这轮牛市是接着走完余下的“长征路”,还是就此崩盘也不迟。管它呢,担心这些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罗杰斯判断市场的基石是供给/需求理论。此前在石油、白银、房地产、大豆等市场的高价无一例外将引发一系列这样的反应流程:人们因高价减少消费(即需求),企业因市场高价而增产(即供给),供给和需求恢复平衡,高价止步于供过于求。

  在低价水平下,人们的需求不会立刻激增,从其他国家流入的新产品将继续增大市场供给。消费者也不会因油价下跌立刻抛弃了那些节能产品,一些新开发的油田也不会因油价下跌就停止了开采。相反,油价下跌还会刺激产油国增产,相应的收入可令他们继续保持其新的生活水准,抑或在繁荣时期有钱还债。

  墨西哥和欧佩克就是很明显的例子。从其盈亏平衡看,油价下跌总会让它们的石油严重超售。罗杰斯预测,到1987年,油价约在每桶10~15美元左右。其他商品市场的状况和石油类似。

  从货币政策方面,罗杰斯解释了未来罕见大牛市将至的深层原因。1979~1980年通货膨胀大肆时,民众的担忧情绪迫使里根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银根紧缩政策来控制通胀,商业优惠贷款利率一度在1980~1981年飚至21%,在紧缩政策的持续期内裹挟着供给与需求方程式从负到正的转变。

  现在美联储开始大印钞票。但在经济形势依旧疲软,需求仍然下降,供给丰富而原材料价格持续低迷的状况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动力让钱流入股市囤积。这些钱四处横流,徘徊瞻顾,最终还是流入了金融体系,只缘于这些钱在商业领域里很难在短期内获得高额回报。

  经历了长达15年的停滞不前,股票市场遍地可见便宜货,尤其是在全球范围内,伴随低通胀而来的强劲经济增长。银根松动、巨额免税计划、过度刺激的财政政策都确保1983~1984年美国经济走强。

  他表示,生产能力过剩、原材料过剩、银根松动和经济复苏等种种利好对华尔街莫过于天堂。这些现象并非金融泡沫,却预示着美国将有数年保持经济强势。罗杰斯同时预测,未来原材料市场、股市都将走高。无通胀的经济复苏,预算赤字的缩减超出预想等多个利好层出不穷,债券市场将进入极乐世界,价格飞涨将重现。美国赤字减少,刺激利率更低。企业盈利增长,股市将飞奔而上。很多人在股市里轻松赚钱,这种赚钱效应迅速传播,连电梯工也开了证券账户开始炒股,投机不可避免地“野蛮生长”,所有的事情都是这般轮回。

  在这一时期内,总是有人要找出一种合乎逻辑的、合理的、有意义的解释:市场为何如此繁荣?而那些解释“新生代”的原因则将继续上演(繁荣市场景象)。科技常常成为焦点,市场情绪高涨的早期插曲总是以类似19世纪西部铁路建设、20世纪20年代汽车工业、家用电器的蓬勃兴起以及60年代末的电脑热来呈现。

  对于大多数人喜欢找一个说法的现象,罗杰斯给出了这样的投资忠告:买那些便宜的、边际收益高的好股票。每只股票最后都会到头的,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如果利率上升,将有两个结果。其一,新的货币从紧政策将确保通胀胎死腹中;其二,这将有害金融市场。通货膨胀对金融市场是个不小的伤害,如果利率间或上升,股市需要也将会有所修正。一个强劲的、有良好基本面、稳步复苏的经济将确保我所说的这些情景成为现实。当然,利率会有短暂上升,那都是为了确保之后会有更低的利率。

  这一状况将持续到至少1985年初。从这一点上看,我还不清楚是否1982~1984年的状况与1922~1929年相似,但应该是1967~1968年的翻版。如果国会能有效控制赤字和通货膨胀的双重打击,繁荣将持续整个80年代,市场利润将持续数年上涨。

  今明两年对你我而言简直妙不可言,千万别错过。我倒是担心1985年以及之后的几年。

  他甚至预言,1984年将是美国股票交易年(Amex:American Stock Exchange),到1984年年中,道指有望冲到1450点。正如罗杰斯所预测的那样,美国股市从1982年起开始缓步上扬,不断创出新高。到1983年底,道琼斯指数已在15个月内上涨了超过60%。这头无比壮硕的牛正一步步沿着道指通向极乐世界的天梯昂首狂奔(见图9-1)。

  不过罗杰斯也预言,宽松的货币政策将在一定程度上带来美元贬值,这会增大出口(当时出口占美国经济的15%),对出口经济的复苏是一个强有力的助推器。

  你见过穿着小礼服、打着黑领结在黑板前热情洋溢讲课的教授吗?你见过如舞台剧中名角一般的教授将金融市场枯燥的数字和曲线神奇地演绎为一场精彩的历史剧目吗?每个周三下午3:00~5:20,在哥伦比亚商学院的教室里,就会有这样一堂编号为金融B8313的“证券分析”课。站在讲台前、打着黑色领结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华尔街传奇投资大师”吉姆罗杰斯!

  1983年秋天,罗杰斯应哥伦比亚商学院院长戴勒帕托尔的邀请,为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学生讲课。最初罗杰斯对自己能否当好老师并没有太大把握,他在意的是能到哥伦比亚商学院健身俱乐部练习壁球。

  当帕托尔向他发出邀请时,他问:“如果我接受讲课邀请,是不是就可以用商学院的健身房打壁球了?”哥伦比亚商学院健身俱乐部是会员制管理,要想在那儿健身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帕托尔很快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在如何解决缴费的问题上,罗杰斯提了个建议,如果哥伦比亚商学院能让他免费使用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健身房打壁球,他将免费给商学院的学生讲课。这个交换条件简直太优惠了,帕托尔立刻应允下来,并着手帮他办好了出入健身房的手续。

  1983年9月7日,一个周三的下午,新学年伊始的第一堂“证券分析”课上,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学生惊喜地发现,传说中的“华尔街传奇投资大师”罗杰斯隆重地穿着白底黑边小礼服背心、系着黑色印花领结,像一位英国绅士般地屹立在讲台上等待着开讲的那一刻。在院长帕托尔简短的介绍后,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罗杰斯在哥伦比亚商学院的教授生涯起航了!

  哥伦比亚商学院并没有要求教职员工必须打着黑领结上课,但罗杰斯一直坚持着盛装给学生们讲课,他也因此成为哥伦比亚商学院著名的“领结教授”。罗杰斯在华尔街的成就与他特立独行的教课方式吸引了不少学生和教授前来旁听,有不少学生专门申请到他门下“学艺”。

  罗杰斯讲课时表情丰富、声情并茂,讲到兴起时,他甚至会将一只脚踩在一旁的板凳上,手舞足蹈地讲述1851年棉花的需求曲线图以及当时的历史大事。听他的课犹如看一幕历史舞台剧,既是一种享受,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对于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学生而言,对付罗杰斯的“证券分析”远没有听其他的课那样轻松。在课堂上罗杰斯会问很多问题,哪怕他们提前准备了一大堆的总分析表、年报、顾问报告、简报、电话记录等,哪怕他们能对上市公司的股价、利润、销售额、账面价值、税收等数据倒背如流,但罗杰斯还是能发现他们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让你们看股东签署的委托书、过去的年报、内部报告等,都是有原因的,这会让你们以透视的眼光观察事物的发展进程。变化都是有原因的,你们必须要发现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最好把那些股价过去曾触及多少的事情给忘了,这和现实社会里的赚钱毫无瓜葛。你能赚钱是因为主要趋势发生了变化,我们要寻找那些变化!

  正如当初在“量子基金”时不屑于华尔街的分析师那样,他一直主张学生们独立思考。他认为大多数华尔街的分析师都是“羊群效应”,从不独立思考是他们失败的最大原因。他甚至鼓励学生将华尔街的“羊群”抛诸身后,他坚持这样的观点:你跟踪上市公司一定要对其财务数据有很清晰的了解,要从一些长期变化中知道这些公司是赚是亏,比如从新技术、从新政府的支出政策或者从美国人口的年龄等信息中滤出上市公司未来的盈利状况。

  对于他的这番选股观点,有的学生不得要领。他就反复问学生各种问题,直到他们完全搞明白那些数字隐含的秘密和趋势。有一次课上,有个学生对花卉连锁店情绪颇高,认为很有投资价值。他摇摇头,问他:“我从未听说过你说的这个信息。回到10年前,找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谁会受这些需求变化的影响?你们一定要搞明白为什么现实社会的人愿意花真金白银买这些东西?”

  为了培养学生们用透视历史的方法了解一个更为广阔的市场,在他的课上,他会问学生:谁能在那个时间点预见到未来的一个大趋势?比如当橡胶只有2美分时每个人都会说:“橡胶怎么会涨呢?”结果橡胶线倍。对于一个大家都关注到的现象,他总是会不断追问学生们:“在那个时间点你会看到什么?”有的学生会因此告诉他,也许因为战争或者其他因素引起价格上涨。罗杰斯就会接着追问学生,你们怎么知道在那个时间点会有战争呢?然后让学生去研究。

  在华尔街征战12年,罗杰斯自己不断研究牛熊市,在每个牛市中,不管是IBM、GE还是其他大公司,总在重复同样的盛况:牛市上涨总是不断有利好消息和各种“必然”原因支撑市场飙高。市场上总会有一个声音“这次会有所不同”等等,怎么会有不同呢?股指潮起潮落,市场没有特例。

  尽管罗杰斯在商学院教授MBA课程,但他一直不主张学生到商学院学习。他认为与其花那么多钱去商学院拿个文凭,还不如直接在市场上真刀真枪地做几手交易,这样获得的教训与经验远比在课堂上模拟要真切实在得多。

  罗杰斯曾有个秘书叫露易丝邓肯,一直很希望能到哥伦比亚商学院听他的课,但学费非常昂贵。他想了个办法:邓肯可以免费听他每周的“证券分析”课,但她必须每周二或者周六为罗杰斯工作一天,用以支付上课的费用。

  为了慎重起见,罗杰斯还很认真地和邓肯签了一份协议,他同意邓肯辞职,并在商学院听他的课,但每听一堂课就要为罗杰斯工作一天。邓肯可以享受和其他学生一样的提问机会,可以借用他商学院办公室里的公司文件准备功课,但所有借用的资料要保证逐一登记。

  这种对教育务实的态度还体现在他对耶鲁和牛津大学长期的捐助过程中。他每年不仅给耶鲁和牛津大学的赛舟俱乐部捐款,还给两家大学的基金会捐款,比如他还曾帮着他就读过的牛津巴里奥学院的一个基金募集捐款。有时,他还会通过第三方给上述两家大学以及他曾执教的亚拉巴马大学等一些教育机构捐款。

  每年新学期开始前,他都会准确无误地寄出自己的支票。对于自己的捐助,他从不在公开场合主动提及,即便有人问起,他也一带而过。他是个很务实的人,非常反感在公众面前大谈特谈自己捐了多少钱。“捐助是以你的爱心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为何一定要在公众面前显摆你有这份爱心呢?帮助别人取决于你做了多少而不是你说了多少!”他说。

  和他打交道的一些大学基金会或者体育俱乐部的负责人都深知,他不太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捐款的事情。他深知自己的知名度可能引起的后果,有时干脆通过第三方匿名捐助。比如“512”汶川地震后,他正好在北京参加一家金融机构的内部会议,他赶紧通过第三方匿名给红十字会捐出了一大笔钱,但却不赞成对此事进行公开报道。

  罗杰斯在慈善事业上的低调态度很长一段时间让人以为他是个吝啬鬼,只知道大谈赚钱,不知道回馈社会,对此他从不辩解。他深知在捐没捐钱和捐了多少上费口舌,还不如干点实事更能达到帮助人的目的。

  罗杰斯曾立下遗嘱,在他百年后,他的部分遗产将捐给牛津大学的“罗杰斯奖学金”,用来鼓励那些敢于探索世界、具有开阔视野的人。如果学生们保证在学业的最后两年里,3/4的时间都待在国外,他们将获得每年18 000美元的奖学金(不过考虑到通货膨胀,这个数字也在随时变化调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约束。

  1989年秋天,罗杰斯的课堂上来了一位贵宾。被无数人痴狂崇拜的“股神”巴菲特来到了哥伦比亚商学院“证券分析”课堂聆听罗杰斯的课。眼尖的学生发现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静静听课的巴菲特,一时间教室里群情高涨,掌声雷动。这两位都是华尔街上的神人,能同时聆听他们的教诲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罗杰斯邀请巴菲特上台来一起给学生们讲讲自己的投资感受。巴菲特表示,很早就听说吉米(罗杰斯的昵称)的课很有特色,今天听了果然名不虚传。他说罗杰斯正在做着本格雷厄姆30年前所做的工作。如果学生对本格雷厄姆的投资理念还没能理解的话,听吉米的课就是最好的途径。

  在剩下的时间里,巴菲特和罗杰斯一起给学生们讲一些实例,让学生们分析上市公司、行业的历史走势。他们让学生们分析何时是买点,何时又是卖点。这堂课比原计划的下课时间推迟了20多分钟,兴奋热情的学生一直不停地向他们提问,因为对于学生们而言,也许这样的取经机会一生中只有一次!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罗杰斯的市场预测表示认同。米尔斯音乐信托基金(Mills Music Trust,以下简称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就是一例。1984年秋天,罗杰斯让助手给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之一史古尔德律师事务所(Sheb & Gould)合伙人伯纳德菲士曼(Bernard Fischman)打电话,要求对方提供一份该公司的信托招股说明书。

  很长一段时间,有关米尔斯音乐到底拥有多少首歌曲的版权版税这个问题,罗杰斯曾反复打电话问菲士曼,这让后者有些招架不住,他也不知道这个数字到底是多少。菲士曼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建议罗杰斯不如去找另一个受托单位海丰银行(Marine Midland Bank),该信托部的人会了解更多详情。

  很快,海丰银行信托部经理汤姆斯史蒂文森(Thomas Stevenson)收到了罗杰斯的来信。此前,史蒂文森已被菲士曼善意地提醒过,跟罗杰斯打交道最好留点神,这人有比较顽强的“刨根问底”的精神。

  在给史蒂文森的信里,罗杰斯表示想要一份米尔斯音乐的持有人名单。尽管罗杰斯在业界享有盛誉,但史蒂文森根本不买账,直接告诉他:“见鬼去吧!”并以“这样做会有违保密协议”的理由,很不客气地回绝了罗杰斯的要求。对史蒂文森的不友好态度,罗杰斯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些受托人从来都是闲着拿钱从不管理,一年到头连个碰头会都不开一次。

  在跟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打交道的过程中,让罗杰斯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何受托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他自己经过反复问询翻找才发现米尔斯音乐实际上拥有25 000首歌曲的版权版税,但九成以上都是老歌了。

  这次调研让罗杰斯意外地发现,前甲壳虫乐队成员保罗麦卡特尼竟拥有高达27%的米尔斯音乐份额,这让他很震惊。他反复思考,麦卡特尼是甲壳虫乐队的灵魂人物,能够被他看好的音乐公司一定有过人之处。

  米尔斯音乐的信息显示,这家于1964年发起的信托基金公开发行了277 000份,共有三位受托人。除了史古尔德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伯纳德菲士曼和海丰银行外,还有会计师史蒂芬泰纳贝尔。米尔斯音乐的收入方式差不多是“坐地收钱”,每年靠着歌曲版税的收入抽取受托费,其余的收入全部派发给信托基金持有人,基本上没有费用支出。1984年,米尔斯信托的收入、利息以及未分配收益总计为67.953万美元,之后有64.9472万美元转而派发给信托基金持有人。1984年,米尔斯音乐每份收益1.90美元,而在1983年米尔斯音乐派发的红利是每份2.5美元。

  12月底,罗杰斯迅速以每份13美元的价格买入米尔斯音乐。在一定程度上,罗杰斯很愿意和与他同年出生的保罗麦卡特尼一起成为米尔斯音乐的持有人,他个人非常喜欢保罗的歌。

  1985年1月,在《巴伦周刊》年度投资圆桌会议上,罗杰斯向与会基金经理们推荐了自己的个人投资组合中的“新宠”米尔斯音乐信托基金。他认为米尔斯音乐“太瘦”,并称它“将是世界上最好的投资”。到底有多“瘦”呢?罗杰斯介绍,这家公司没有业务风险,除了每个季度付一次兑现支票外,其他啥也不干。诱人的是,这只信托基金每年派发的红利高达每股2~2.5美元,他预测未来五年,米尔斯音乐派发的红利将大幅飙升。

  受托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些什么。所有这一切都会改变,要么是他们内部突然觉醒,要么是因为外部单位持有人,比如像我这样的,要开始做点什么。他们拥有的这些歌曲的版税,有些歌已经很老了,逐渐消逝。这就意味着所有他们拥有版权的老歌要重新发行。也许不是全部,只有1/4会重新发行,我们每个人肯定都会买类似什么“白色的圣诞节”的新歌回家。

  当《巴伦周刊》的编辑艾伦阿布尔森问他是否知道还有谁买了米尔斯音乐时,他提及甲壳虫乐队成员保罗麦卡特尼也大量持有米尔斯音乐。“我买了很多,保罗麦卡特尼也买了不少,但他不会卖给我。”想到米尔斯音乐受托人此前的不友好态度,他毫不客气地揶揄道:“这家公司的受托人以为我是个傻帽儿。”

  听到保罗麦卡特尼的名字,现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包括主持人艾伦阿布尔森在内的人眼睛一亮,忙着追问他是否了解麦卡特尼为何也看好米尔斯音乐的原因。这也是当初他费了很大的劲想搞清楚的问题。

  他告诉与会者,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并不认为科技变革会令乐坛改朝换代,他们依然沉浸在拥有很多听众的现状中,“他们也不明白拥有版权的这些歌曲为何要重新发行。”他告诉阿布尔森,正在乐坛发生的重大科技变革将改变未来人们欣赏音乐的方式。他断言,“现在我们有了CD光盘、录像带,每个人家里都有立体声音响和录音机。未来的10~15年,所有这些立体声音响和录音机都将被CD或者录像机替换。”

  1985年1月21日,《巴伦周刊》刊出了这次圆桌会的访谈后,米尔斯音乐顿时成了香饽饽,价格不断上涨。数周内,米尔斯音乐从罗杰斯建仓时的每份13美元涨到了24美元,飙升了86%。

  罗杰斯在《巴伦周刊》上的言论引起了米尔斯音乐受托人的关注。在米尔斯音乐价格不断走高的3月,他们邀请罗杰斯吃工作午餐。席间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表示,如果罗杰斯乐意,他可以每份23美元的价格买到米尔斯音乐信托基金,要多少有多少。这一次,轮到罗杰斯毫不客气地回绝:“不,谢谢!我更喜欢买(价格)便宜点的。”

  罗杰斯这种“不识趣”的个性让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大为光火,联想到《巴伦周刊》上罗杰斯对他们“不作为”的批评,他们被彻底激怒了。当《纽约城市商报》的记者找到他们时,他们终于找到了泄愤的机会。

  米尔斯音乐受托人认为,罗杰斯在《巴伦周刊》上的吹捧导致人们疯狂追捧米尔斯音乐,而其公开发行份额有限,因此人为地推高了米尔斯音乐的价格。“我并不认为罗杰斯一推荐,你就会买或者卖掉500份米尔斯音乐。”一位受托人对此抱怨道。他同时指出,罗杰斯说的所有有关米尔斯音乐的事情都是错的。

  对罗杰斯批评他们从不开会,管理糟糕,受托人们更不认同。他们甚至用“信托”来形容米尔斯音乐,解释这并不是一家营利企业,因此可以免税。除了运营费用,公司的每一个子儿都要返回信托基金持有人手中。“(他们)不允许我们买卖任何版权。”受托人说,“甚至在会议上谈及经营业务也会有插手业务之嫌,危及我们的地位。”米尔斯音乐的受托人向《纽约城市商报》的记者大倒苦水。

  针对罗杰斯所说的米尔斯音乐将在科技变革浪潮中失败的批评,受托人反驳,即便是科技变革了,那也是卖迈克尔杰克逊的歌而不是卖豪吉卡迈克尔的曲。

  5月3日《纽约城市商报》刊出了一篇《世上最佳投资吗?》的标题文章,对罗杰斯大肆嘲讽了一番,只因后者拒绝就此事接受他们的采访。根据他们的调查,罗杰斯自称自己是米尔斯音乐主要的持有人之一,但没有证据显示以他的名字购买的米尔斯音乐超过1000份;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当米尔斯音乐价格上涨后他卖出了自己持有的信托基金。

  《纽约城市商报》将罗杰斯描绘成离开了华尔街却“设法影响市场”的人,其证据是“过去的六周他至少在电视上出现了两次,至少在丹杜夫曼的投资专栏里出现了三次。”对于在罗杰斯“吹捧”了米尔斯音乐三个月后,这只信托基金的价格仍在高位的现状,《纽约城市商报》引用了米尔斯音乐受托人的一句话来表述观点:“即使是块坏了的表一天也有两次撞对的时候!”

  《纽约城市商报》刊出前的5月2日,米尔斯信托的出价和询价分别为每份20美元和24美元。对于《纽约城市商报》这篇极为负面的报道,罗杰斯并不介意,相反,他还专门指示秘书将这份报道存档。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说实话总是要得罪人,也总是不讨好!可他每次总是忍不住要说实话,这是个性使然,也是多年研究历史的结果。历史从来不会因为某些人感觉不爽就由此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整个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上半叶,内幕消息在华尔街并非新鲜事。内幕交易虽然违法,但美国的司法系统很少介入对其执行相关法律。随着上市公司购并风潮渐起,有关购并的内幕消息不断在华尔街引发股海巨浪。

  80年代早期,这股内幕消息热愈演愈烈,经纪人之间、上市公司之间、律师事务所之间、高管之间,但凡有巨额利润产生的地方,贪婪的本性就会驱动人们用各种手段传播内幕消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也因此不断收到投资者对此的投诉,但证交所对此类的投诉司空见惯,很少对内幕消息有所惩戒。

  1981年9月,华尔街爆出一桩内幕交易丑闻。一家名叫霍顿公司(E.F. Hutton & Co.)的券商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举报沃奇特尔利普顿罗森卡特兹(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律师事务所37岁的合伙人卡罗弗洛伦提诺(Carlo Florentino)在两年多时间里涉嫌从事内幕交易,利用他所经手的并购案信息,提前购买客户公司的股票,并从中牟取暴利。

  为平息事端,卡罗随即从合伙人公司卷铺盖走人。霍顿公司的律师们则表示,该公司雇员并没有做错什么,尽管这一备受怀疑的交易并未被发现,但依然是个“奇耻大辱”。而华尔街上的律师事务所和投资银行也表示,对内部人在公司客户的交易上有了更为严格的规定,有的公司甚至还调离了涉及机密敏感信息的人。用律师们的话讲:“他们应该能够自我管理。”

  卡罗的案子如昙花一现,华尔街很快淡忘了这则丑闻,继续在市场的起伏更迭中争名夺利。在华尔街,消息就是钱。利益在贪婪的驱使下总会铤而走险,将法律法规弃之一边。根据《金钱》(Money)的调查,华尔街的顶尖分析师平仓一组公司的一笔大单就可以赚到上百万美元。如果一个分析师能在第一时间给他的大客户诱人的消息,他也将会因此得到大量股票交易的回报。

  SEC首席律师、雷厉风行的赫尔伯特米尔斯坦(Herbert Milstein)曾在1970年预言:“金融市场的混乱将是80年代的主要故事,当我们回顾这十年,我们就会问自己,那些监管者哪儿去了?”

  面对华尔街的种种投机违法乱象,《金钱》杂志对SEC为何罕动真格找到了几条理由:第一,SEC一直被批评预算不足,人手不够;第二,上市公司的文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应法律要求完全接受检查;第三,虽然个人投资者更敢于揭露一些有问题的投资行为,但他们几乎得不到任何信息去评估这些问题投资行为的线月,《商业周刊》以“内幕交易泛滥:证交会斗法内幕消息无果”为题的封面文章,大篇幅地报道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内幕交易惩戒不力的报道。这篇文章引起投资者的广泛关注,但华尔街上内幕消息的传递并未因此有所收敛。

  5月14日,在哥伦比亚商学院举行的“投资证券市场”研讨会上,谈及自己的投资经验,罗杰斯强调,投资者最好避开内幕消息。

  内幕消息不仅违法,而且是一种金融伤害。我在这一行干时,每天至少有9~10个所谓内幕消息传到我耳朵里,但无一例外都是错的。这是因为有些人一开始传递的消息事实就有误,或者他从某人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来传递这个所谓的内幕消息。如果你从上市公司总裁那里得到内幕消息,你的钱可能要亏掉一半;如果你是从上市公司董事会主席那里得到内幕消息,那你的钱就全没了。

  罗杰斯同时告诫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学生,最不能打探消息的地方就是华尔街。他以自己为例,最早在华尔街上工作时,常常有人今天介绍这只股票,明天推荐那只股票,到最后他发现只要听人家的基本都要亏钱,因为“思维都被这些五花八门的信息源搞乱了”。相反,当他静下心来看资料独立分析判断后,多半都能赚钱。

  罗杰斯对内幕消息是有切身经验的,此前他一直坚持凭借对市场的独立判断,令“量子基金”揽金无数。但随后发生的涉嫌内幕交易等不光彩的事情令他蒙羞,离开“量子基金”的同时,他痛感监管法规约束内幕消息的重要性。

  他很清楚在永远弥漫着利益争斗的华尔街,内幕消息此起彼伏,从业人员之间、投资者之间、高管之间等等,无不充斥着内幕消息的阴魂。内幕消息就像毒品一样诱惑着那些吸取利益的瘾君子们,让人们心甘情愿地为此铤而走险。

  他也注意到,不管在哪个国家,内幕消息一直是监管当局力图惩戒的重点。不可否认的是,法律和制度是人制定的,被称为社会精英的金融业人士依然可以巧妙地绕过法律和制度的层层阻隔,进行更为刺激惊险的金融冒险。在这个世界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一条通行天下的“真理”,人们只会对胜者俯首称臣;对于道德范畴的罪恶,很多人仅是谈论而已,并没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去洗涤灵魂的罪恶,因为“贪婪是人之天性”。

  罗杰斯曾仔细研究过为何内幕消息屡禁不止,违规犯法者多半不会受到严苛处罚的原因。1987年6月7日,他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别理内幕消息:少些华尔街规则》的署名文章。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自1934年颁布实施的《证券法》和1985年通过的《内幕交易者处罚法案》都未对内幕交易进行过清晰的定义,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对涉嫌内幕交易者的惩戒难度。

  比如,1934年的《证券交易法》中,对要约收购和持股5%以上股东的行为加以规制。其中,与反收购措施有关的主要是比较宽泛的反欺诈条款,明确规定“与要约收购有关的任何重大虚假陈述或遗漏,或者任何欺诈、欺骗或操纵行为,均属非法”。

  很多投资者总是问我一些内幕消息。谈及内幕消息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如果没有内幕消息我们能赚钱吗?我们又怎么去赚钱?

  我的回答很简单:别理它。大部分所谓对内幕消息的困扰实际上是来自政府的规则条款。而大部分规则条款最终都会坏事,根本于事无补。1934年实施至今的《证券交易法》只规定了反欺诈条款、反操纵条款,却找不到针对内幕交易的条款。别说只字未提,更不必说这是非法。直到1984年国会通过了《内幕交易者处罚法案》,这才开始对任何涉及内幕交易者有了处罚办法,却对什么是内幕交易从未定义过。

  罗杰斯认为,监管当局的法律中没有对内幕交易下定义部分缘于对内幕消息无法做到清晰的定义。从法律的广义角度看,任何试图对它的定义都不可避免地要将大部分正当的、合法的行为定义为非法。这就是所谓内幕消息从未被定义,对涉嫌内幕交易者难以惩戒的原因之一。

  过去如果我想收购一家公司,也许我会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和我的银行家及律师碰个头。如果这桩买卖不错,我会在下一个周一宣布收购消息。在我准备行动之前不会有任何声明,没有文件、没有许可之类的,也没时间走漏风声这桩案子可能玩完,也可能成了。作为一个潜在的买家,很明显我的兴趣在于保守秘密。

  现在,根据所有的规则,我必须叫一群律师、银行家、公关公司、代理律师,甚至要提前准备好打印机。在一段时期内一堆的人都知道我的计划,他们当然会走漏风声;贪婪是人类的本性,这对公司老板而言没有任何帮助。顺便说一下,这对公司的总裁有好处,当然还包括一群的律师、银行家、公关公司、代理律师,甚至印刷业等等各个环节的人。

  罗杰斯表示,监管当局最初制定法律法规时是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利益,但大量相关人员参与涉密交易不可避免地让一些心术不正之人钻了空子。他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如果没有《威廉姆斯法案》,就不会有利文和波斯基,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机会窃取内部机密信息,对于那些很容易就逮住机会在资本市场中进行欺诈的恶棍就会有无尽的约束力。

  任何知道他人秘密意图而采取行动从中牟利的行为都是非法的。如果你提前“偷走”了我的想法,并立刻付诸行动牟利,你在第一时间里就剥夺了我让自己资产增值的权利,也剥夺了其他股东们赚取利润的权利。

  对于利用内幕信息牟取暴利的“诈骗犯”的惩戒,罗杰斯坚持严惩的观点,即让那些利用窃取信息进行非法交易的人进监狱!

  最好让他们比大部分的小偷和恶棍还要蹲更长时间的监狱。让人很窝火的是,很多人在投资领域工作很长时间也很辛苦,而有些人却不劳而获。如何保护投资者的答案是确保所有股东平等交易。

  面对投资者和公众的责难,SEC也开始了行动。这一次,SEC不再孤军奋战,司法机构的介入表示出政府惩戒华尔街金融犯罪的决心。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很早就开始介入并着手调查华尔街的金融犯罪案。利文和波斯基的相继落网极大地震慑了其他依然利用内幕消息牟取暴利的人。

  1989年3月,美国联邦大陪审团以98项欺诈罪名起诉被誉为美国“垃圾债券王国缔造者”的迈克米尔肯。这位发明了以高利率出售质量较差的垃圾债券并获得高额利润的“垃圾债券大王”曾是垃圾债券王国的凯撒大帝,并被无数人顶礼膜拜。他的公司德崇证券因此大发横财。20世纪70年代末,垃圾债券火爆,米尔肯雄踞了整个垃圾债券市场1/4的市场份额。80年代末的科技潮正是凭借垃圾债券解决了融资问题。

  1990年4月24日,米尔肯对98项欺诈罪名中的6条较轻微的证券和交易情报犯罪行为认罪。米尔肯获刑10年,并被处以高达11亿美元的相关赔偿和罚款,同时终身被禁止从事证券业,德崇证券破产。米尔肯获准在狱中继续经营其罚款中的1.9亿美元合伙人资产,以获得最大价值,最终米尔肯仅入狱22个月。从始至终,米尔肯从未承认及对内幕交易指控认罪。2007年,米尔肯以21亿美元身家名列《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第458名。

  市场的人气高涨令各路股票鸡犬升天,股价节节蹿升,股指连创新高。1985年1月的《巴伦周刊》年度投资圆桌会上,罗杰斯向与会者发出警告,垃圾债券现在风头正劲,这个噩梦正是金融过度发展的恶果,明年或者未来三年内,垃圾债券将寿终正寝。他甚至还提醒《巴伦周刊》的资深编辑艾伦阿布尔森,趁着现在垃圾债券火爆赶快卖掉。

  罗杰斯注意到一些保险公司的投资组合中持有巨额垃圾债券,美国储蓄贷款协会(S&L)买了大量的垃圾债券,这些都是危机降临的征兆。他表示看空德崇证券,并预言,垃圾债券很快会领跌债券市场,由此引发的金融恐慌将使金融市场的信心丧失殆尽。

  1985年5月14日,哥伦比亚商学院“证券市场投资”研讨会上请来了三位高人。其中的两位是哥伦比亚商学院的校友刚刚完成美国广播公司与大都会广播公司并购的沃伦巴菲特和唐纳德科兹特,另一位是在哥伦比亚商学院担任兼职教授的吉姆罗杰斯。这场顶级智者分享投资理念的盛会吸引了大批哥伦比亚商学院的校友前来聆听,每位与会者在交纳了35美元后才得以入场。

  “证券市场投资”原本想探讨1985年的市场走向,没想到从巴菲特一打头就转向了对债券市场的讨论。巴菲特和罗杰斯一致对目前风行美国资本市场的垃圾债券表现出了深深的忧虑。巴菲特形容债券未来就像一大捆代金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代金券“不会印出利息”来。如何理解垃圾债券将给美国投资者带来的危害呢?巴菲特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假定你手中的公司债券票息为13%或者14%相当于你以票面价值的130%或者140%溢价买入股票。对于个人投资者而言,债券票息的一部分通过现金支付给你,你将为此支付相应的个人收入所得税。另一部分票息可就由不得你了,这部分票息被发行债券的上市公司扣留,最终还得扣除资本利得税。巴菲特表示,只要算一算,就会知道这种高票息的公司债券多么不划算。

  当现场听众询问巴菲特如何部署自己的债券投资组合时,极力反对垃圾债券交易的巴菲特表示,他会买非长期债券。照他看来,长期债券市场已经相当离谱,同时他感觉现有状况下买股票也不太安全。他偶尔会找找市场上还有没有便宜股票,但他更愿意持有现金。

  相对于巴菲特的坚决不买垃圾债券而言,罗杰斯表示,此前他买了不少垃圾债券并赚了不少,但他现在正全力做空,无论是垃圾债券还是发行垃圾债券的公司。他很担忧一旦他做空的这些公司倒掉,华尔街将很可能再现往日的金融恐慌。

  罗杰斯毫不讳言,他此前买的很多公司的垃圾债券,其发行公司多年来在困境中徘徊不前。“20年前人们从未发行过垃圾债券,如今,一旦一家公司陷入困境就开始大肆发行垃圾债券。除了一堆废纸,垃圾债券啥也不是。游戏即将完结,一两年内就会玩完。”

  巴菲特对此补充认为,统计数据显示,垃圾债券的历史经验就是一大堆无用的东西,那种认为垃圾债券将决定未来世界运行方式的想法简直荒谬。“它是一种不同的物种,我可能没有吉米(人们对罗杰斯的昵称)那么悲观,但它们绝对是给自己种下了毁灭的种子。”

  在这次研讨会上,罗杰斯与巴菲特首次会面,彼此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后来,巴菲特专门到哥伦比亚商学院听了一堂罗杰斯的“证券分析”课,对他讲课的方式大为赞赏。

  对市场狂热的担忧完全可以从媒体的报道中找到蛛丝马迹。1985年4月的《福布斯》杂志封面上,一只张牙舞爪的大浣熊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翻看《华尔街日报》,它的双脚死死地踩着一只四脚摊开、满眼绝望的干瘪黑牛。难道熊市真的要来了吗?

  1986年11月3日,在罗杰斯的朋友吉姆格兰特举行的机构投资者研讨会上,整个会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整整一天,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华尔街专业投资者早已淡忘市场反复无常历史的观点,交错在人们耳边反复回响。

  罗杰斯预言,美国在财政上重消费而非生产是个很大的危机,一场经济灾难一触即发。这场灾难会在世界任何地方引爆挪威、澳大利亚、科威特、利比亚等。

  他以棒球比赛打比方,“熊市将从左外场爆发,所有这一切你们从未在报纸上看到过。所有的金融系统都将失效,在华尔街有人会跳楼。”谈到华尔街上那些年轻人,他指出,“这些人从未见过熊市,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真正在干嘛。很多人并不认为市场会下跌,他们并未看到即将到来的崩盘,大部分人都说在下跌之前还会涨上好几倍。”

  另一位演讲者,帕金史密斯有限公司的总裁马克帕金,也表示出对美国现有债务的担忧,“我目睹过牛市,目睹过市场反复。我看得太多了,我也在一些艰难时日里饱受煎熬,但在此之前我从未感到害怕过!”他提醒听众最好去研究一下过度借贷和美国债务扩大的内在含义。“没人提本金还款(principal repayment),人们以为他们只要还利息就行了。美国经济正走向上绞架的末路!”

  1986年11月4日,在华尔街从事套利交易而赫赫有名的伊万波斯基(Ivan Boesky)因涉嫌内幕交易被逮捕。11月14日,波斯基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达成一项罚款1亿美元的协议,并同意接受证券欺诈罪名的消息被公布,整个华尔街为之震惊。证券交易委员会同期表示,将扩大对华尔街内幕交易问题的调查。20世纪七八十年代,内幕交易虽然违法,但美国的司法系统很少介入对其执行相关法律。一时间,波斯基案件成为公众关注焦点,在当时,波斯基是个平华尔街的主儿,但凡金融圈里有点身份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与波斯基有过联系。一时间,惊恐席卷华尔街,金融市场迅速传导出对这一惊天要案的“不良反应”。

  1986年11月,罗杰斯在伯明翰首次预言,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熊市即将来临,很可能是近30年或40年来最糟糕的一次。美国人4%的储蓄率和一年3000亿美元的庞大赤字让他强烈看空市场,但在大灾难来临之前,股市会有数月反弹。

  12月初,罗杰斯以哥伦比亚商学院教授的身份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强烈预言未来两年内,股市将出现惊天暴跌。几天之后,12月8日出版的《巴伦周刊》上刊出了对罗杰斯的一篇针对当前股市的专访,这篇威力无比的重磅文章引起了财经界的广泛关注。在这次专访中,罗杰斯再次预言全球股市已进入熊市,并将有暴跌,美国股市将进入自1937年以来最为严重的熊市。

  “我看空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就是全球各地股市的主要成分股全都在今年创出了新高,这是自1961年以来全球股市首次齐齐创出新高,而在1961年全球股市高涨之后的1962年,各地股市竞相坍塌。”罗杰斯告诉《巴伦周刊》的记者。

  在罗杰斯看来,金融体系中的种种“纵容无度”已经到了极点,疯狂的结果就是崩盘。在华尔街,“你见过只有29岁的小毛孩一年能挣100多万美元,而他们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在第二年能挣上150万美元吗?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与生俱来的,因为他们聪明,他们认为世界本该如此。”罗杰斯反问《巴伦周刊》记者。

  “当然不,现在的华尔街可能有200个这样的孩子每年挣100多万美元,华尔街正变得比体育和娱乐行业更有吸引力。这可不是世界运转的方式。他们勤奋工作,没工夫搭理冒险之类只有你我才会有的老套想法,从传统意义上讲,如果你想来钱快,最好跳进体育界或者娱乐圈。”

  没经验的小毛孩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能挣上百万美元的逻辑究竟在什么环节出了错呢?罗杰斯指出,自保罗沃尔克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遭遇了1981~1982年严重的经济衰退后,美联储从此开始大印钞票,这些钞票源源不断地蔓延到世界各地。一时之间,全球各地的大量热钱纷纷涌向金融资产,几乎所有的银行家成天熬更守夜,就是为了能发明创造出更多的金融工具好将这些四处横流的热钱“一网打尽”。

  尽管我退休了,但我好歹能跟上一点时代,可是你知道吗?现在很多金融工具我都闻所未闻。比如他们创造的“欧洲美元”市场,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干吗的?我以前的学生,他们做利率掉期,房地产抵押担保证券和外汇掉期交易,但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他们都不知道谁是最后的债权人;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交易,然后可以挣很多钱。

  这肯定是要出问题的。所有这些金融工具都非常不规范,没人知道它们的威力有多大,也没人关注,更没人对此加以控制。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说:“房地产抵押担保证券是个宝,我买了也挣了不少”,于是大量资金潮涌。三个星期前,第一波士顿银行用他们自己的钱开出了一张9亿美元的金融并购支票。用他们自己的钱哪?这年头有哪家投资银行还在用自己的钱签支票啊?我知道的至少是很少有。可是现在他们还打算在垃圾债券市场重新融资,但假如他们这次真的不成呢?”罗杰斯向《巴伦周刊》记者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的确,20世纪七八十年代正是垃圾债券被娇宠的年代,各家公司都在大做垃圾债券的项目,尤其是一些中小企业,没法从大银行融资,最好的投靠办法就是在垃圾债券市场的偏门左道里寻找活路。

  罗杰斯直言不讳地表示,德崇证券的迈克米尔肯正在玩火,他将所有人卷入这场游戏,自己却作壁上观。但大多数人却没有他这么绝顶聪明,看不到这场疯狂游戏背后的危机,人们只是大买特买垃圾债券,即便买错了也照样能赚钱,于是有更多人被拖下水,陷入这场全民博弈的资本陷阱中。

  自1986年4月开始,包括IBM在内的一些大公司在股价冲顶后旋即开始下挫,对于大多数股民、基金经理和上市公司而言,市场实际上已经开始转熊,但股市的这种根本性变化却从道琼斯指数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包括一些机构在内的投资者当时被市场的狂热所迷惑,很少有人关注到这个关键性的变化。

  罗杰斯告诉《巴伦周刊》记者,从技术上看,分辨牛市终结的信号完全可以从两个变量看出端倪。即牛市开始时,人人都买资质好的股票,到牛市行将终结时,从道指和价值线综合指数的反向背离中就可以找到答案,此时道指一直在涨,而价值线综合指数却大幅下挫,两者的分歧点就是牛市行将结束的信号!

  牛市终结的另一个迹象是上市公司购并潮起云涌,但这些购并充其量只是在股市上投资罢了,根本不会在业务上有所作为。所有的公司都梦想着未来10年经济会继续保持强劲增长,或者即便有经济衰退,也不会令上市公司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公司业务依旧会如火如荼。

  这不禁让人想起美国20世纪60年代末的燃情岁月,上市公司大量利用“杠杆效应”使自己的股价完成惊天变脸。但凡公司贷款一次,公司的利润和股价就会跟着水涨船高,于是上市公司拿到大笔贷款,不是去建厂房、买设备,而是直接裹挟着这些超额储备金杀进了股市,在股市里寻找玩转数字游戏的快感!从上市公司的报表中,你就会发现问题,如果一家上市公司的大部分利润或者全部经营收入都是从股市上淘来,那么一旦市场走坏,这家公司立马就会死菜。这一情景与2007年的中国股市何其相似!历史总在隔三差五的轮回中提醒人们莫忘前车之鉴,而人性的贪婪却总在历史轮回的交错中反复犯下同样愚蠢的错误!

  美国政府在宏观政策上的态度引起了罗杰斯的高度关注。一直让经济学家和投资者担忧的财政赤字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白宫并未对控制财政赤字采取任何措施,却通过了《格拉姆法》,试图通过对超额赤字的删减,从数字上减缓赤字不断增多的危机。他表示,“白宫并未想真正控制政府赤字,而是想忽视一切根本问题。”此外,白宫开始推出税制改革法案,“税制改革法案简直是场灾难!它提高了资本利得税(capital gains tax),真是疯了!还没有哪个国家像我们这样征收资本利得税的,还取消了投资税收优惠,却没有任何举措鼓励投资。它几乎就取消了基欧计划和个人退休账户(IRA)。”罗杰斯认为,美国对消费的过度纵容是当今世界最主要的问题。“我们是花钱海了去了,而不是像人家那样把钱拿来储蓄和投资。这就是问题所在!”

  “白宫阻止储蓄和投资的意图更甚于鼓励消费,实施了税制改革法案后,政府从工商界拿走了1200亿美元,全部都给了消费者。如果我是一名消费者,我当然希望政府能不断给出更多大礼包,我也不想存钱。但对于工商界而言,这笔钱它们更乐于存进银行备用或者进行再投资。如果将《格拉姆法》和税制改革法案的协同效应放在一起考量,事情就不言自明了。”罗杰斯向《巴伦周刊》记者表示。

  种种迹象显示,局面线月美国首次出现贸易赤字以来,美国经济就在一系列货币政策的松紧之间起起伏伏。1985年在美国历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这一年,美国首次由世界最大债权国变身为债务国,这可是自1914年以来头一遭!美国的年偿债利息就达2649亿美元,超过了社会保障开支(2450亿美元),成为仅次于国防开支(2998亿美元)的第三大支出项目。到这年年底,美国的外债高达1070亿美元。罗杰斯预测,到1987年底,情况将更糟,那时美国的外债很可能会比墨西哥、巴西、阿根廷等南美所有国家外债的总和还要多,而那时将是大祸临头之际!

  这话听上去令人胆寒,但从美国当前的政策看,未来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可是,就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事态继续恶化吗?罗杰斯认为,目前对于美联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他们能保证即便资金撤离美国,也坚持不增加货币供给;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美国现在的储蓄率是2%,在日本这个数字是22%,而在新加坡却高达42%。确切地说,美国民众已经没有能力承担如此庞大的财政赤字了,美国所有的负债加起来很可能有3000亿美元。这意味着一旦外国人不愿再借钱给美国人,利率将直接跳到18%。

  所谓利率将达18%的判断是罗杰斯对美联储主席沃克尔即将离任状况下的预测。一旦沃克尔离任,面对此情此景,感到恐慌的继任者将会再次大印钞票。这将引发美元全面贬值,美国政府继而将对外汇交易进行控制,这反过来又会将美元推向更为严重的贬值深渊。“到那时你就把钱从银行里取出来,只有上帝才知道美元到底在哪里。”

  大难来临之际,这位看穿未来大势的魔法师自己是如何规避巨大的暴跌风险呢?自打单飞之后,他已将自己的资产分为三块,即股市、债券和外汇。今年除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葡萄牙股市外,他看空全球其他市场。预感到即将来临的金融危机,从1986年夏天开始,他就对自己的投资组合进行重新分配,他卖空了大部分股票,只留下了美国的公共事业股票他说准备继续持有这些公共事业股票,即便是熊市来临,也不打算抛掉。但如果连这些公共事业股也下跌了20%,他会考虑将它们卖掉。

  “现在我的钱,都买了美国中期公众房屋债券(Intermediate-term Public Housing Authority bonds),差不多是10年期债券。我丝毫不担心公众房屋债券的信贷问题,因为它们都是些市政债券,它们与信用十足的美国政府签约。”他告诉《巴伦周刊》记者,自己并不太看多债券,毕竟在人们渴望降低利率的呼声中,西德反而已经调高了利率。

  而在外汇市场的资产,他透露自己持有的既不是外汇债券,也不是外汇期货,而是外币现金。由于预测美元还将严重贬值,尤其是美元兑换德国马克,美元兑换日元还将下跌30%或40%,他现在手中持有瑞士法郎、德国马克、荷兰盾以及奥地利先令等外币。他没有日元,他也不想有日元,“那是个被操纵的市场”,他说。

  万一情况真的像他所预测的那样发生了,他会怎么做?罗杰斯表示,届时他会提前卖了他手上所有的票据,将剩下的部分资金撤出各国,投入外汇市场。尽管看好公共事业股,但目前,他手中依然有部分公共事业股的短期证券。按照他的理论,一旦熊市来临,不管企业如何蓬勃发展,一样会随市场下跌。此时持有一部分短期证券进行对冲是必要的。

  他解释道,之所以他现在有一些分散的长期证券,是因为担心股市最近会有一波强劲的反弹。“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最近的反弹应该会在第一周内让我的短期证券上涨25%。”

  在这位有着古怪精灵微笑的“魔法师”眼里,现阶段并不看空生物科技、媒体和娱乐业。尽管媒体和娱乐业总是令人不可思议地在电视台烧钱,但他指出,在即将来临的新一波超级反弹中,媒体娱乐业和生物科技都将是担纲重任的领涨者。

  对于他曾征战了12年的华尔街,罗杰斯的看法并不乐观。提及此前列举的华尔街怪现象,这位从“华尔街传奇”中引退的“魔法师”表达出强烈的看空意愿。“你能想象吗?美国的资产管理业准备拿出多么惊人的花费去买更多的基金经理?1980年雅利达(Atari)招了5%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生,可三年之后游戏结束了,他们有了很大的麻烦。1986年,高盛(Goldman Sachs)也招了5%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生和5%的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生,你还想知道更多这样的事吗?”

  正如他提到的那样,用自己的钱签支票的第一波士顿投资银行也同样被他强烈看空。那年刚刚上市的摩根士丹利也被罗杰斯点了“空头”死穴。罗杰斯指出,即将来临的熊市将使这些投行在未来一年内没啥生意而不得不提前终结游戏。类似拿自己的钱签出9亿美元的金融并购支票,追捧垃圾债券这样疯狂的事情都揭示了一个严重透顶的熊市即将来临。“我不知道下一个被逮进去的是谁,或者下一个的下一个会是谁,但没人比迈克米尔肯更聪明。”

  灾难即将来临,但目前依然上涨的道指会在何时真正掉头向下呢?对投资者宣判死刑的日子究竟会在何时光顾华尔街呢?“其实,此前的伊万波斯基内幕交易事件足以引起人们的警醒。当所有人停止疯狂行为,开始变得小心谨慎,最后恐慌不已,投资者这种自发的意识觉醒将引发股票大面积下挫,道指的大幅下跌意味着这次熊市真正来临。”打着领结的罗杰斯再次露出古怪精灵的笑容,淡淡地说出华尔街即将来临的“大灾难”,仿佛在诉说历史书中的某个章节。

  难道他的预测真会这么神准?万一他要看错了呢?“当然”,他补充道,只有一种情况他认为自己错了,就是一旦美联储停止印钞,而市场上涨了10%、25%,或者继续向上,那么他将改变熊市观点,全身杀入市场的反弹中。但这样的结果是基于这样一个假设:即美国政府真的开始关注美国目前面临的经济困境,至少拿出系统性和现实性的计划来控制严重的预算赤字,并改变税收改革法案,鼓励储蓄和投资,而不是鼓励花钱和不投资。

  如果他们真的清醒过来说,“行,储蓄账户免税”或者是取消资本利得税,或者说我们正努力设立一种“价值附加税”或者“消费税”什么的,如果你真的开始鼓励储蓄和投资,同时又征收消费税,有效缩减预算赤字,同时解散美联储,那我得告诉自己:“主啊,这个市场自己就会神清气爽地High到5000点了。”

  罗杰斯接受采访的12月初,华尔街投资者的“欢乐盛宴”依旧继续,道琼斯指数已经上攻2000点。1982~1986年,美国股市一路高。